一直以来大家告诉我的病情都是假的。他们知道我很脆弱。他们用尽心思骗我应该说是保护了我三年了。
现在回忆起来其实我的病让我与死神多次擦肩而过。那一次我的记忆最深刻。那是07年的3月。几天以来我就咳嗽不断,晚上没有吃东西,深夜咳出了血。呼吸困难的很。我知道又是心衰了。大莫和哥哥喊来了医生。他们给我带上了氧气罩。我的眼睛还微微能看到大家。他们的表情很紧张。我看到哥哥出去了,他一定是给爸妈打电话去了。病房里有医生,还有就是大莫了。
后来听到主治医师说:送急救。我被送到了急救室。我难受急了,呼吸困难,胸口压了很重很重的石头,每一个肺泡都要挤破了。很疼很疼。心里很紧张,想我怕是会死掉吧。我以为我会昏迷。但我是清醒的,只是我很难睁开眼睛。
我听到医生和大莫说:你是她什么人?
他说:朋友。
医生说:普通朋友吧。
他说:是。
医生:那你留下来吧。
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普通朋友留下来。其实现在明白了,他们是怕我会有意外。如果要家人看着亲人离去而无能为力是多么痛苦。所以他们要一个没有太深关系的人留下来。可是大莫就像我的亲哥哥。还好大莫留了下来。不然我不知道该有多么的害怕。
我感觉大莫也很紧张,他就坐在我的床边。我奇怪他在干什么,努力睁开眼睛看看他。他在祈祷,我不知道他祈祷什么但我能看出他很紧张,因为他的手握的是那样的紧。他看到我睁开眼睛。他用一种我说不出的眼神看着我,似乎眼睛里还有没有流完的泪水。他说:盈盈没事,没事。我在呢。输上氧气就没事的。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。我就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
其实我很难受,闷闷的感觉上不来气。闭上眼睛才是最好的办法。于是我告诉自己睡吧。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。可是无法呼吸的痛苦根本无法入睡。闭着眼睛耳朵却出奇的好用。我能听到隔壁有人去世,有人痛哭的声音。这时候我就会很害怕很害怕,心跳得出奇的快,我听到心电监护器报警的声音,大概我的心率又到了150以上了。大莫说:盈盈,没事,咱们没事。咱们和他们得的不是一种病。你是重度贫血,输了血就好了。
我相信他说的话。慢慢不紧张了。可是那种痛说不出来的痛,让我永生难忘。大莫真的很了解我。他告诉我:盈盈,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背的诗词吗?我记得有首木兰慢中有这样一句:人生若只如初见。后面的你还记得吗?
我知道他在分散我的注意力。让我把精力集中到诗词上,而不去想自己肉体上的痛苦。我点点头,于是我在心底一首又一首的背着诗词。从十年生死两茫茫。到窗前明月光。我把我能背出来的诗词在心底背了一个遍。不知不觉痛苦减少了很多。但是胸闷的症状却加重了。我害怕了,真的害怕了。我睁大眼睛。恐惧的看着天花板。大莫说:盈盈,闭眼休息呀。我摇摇头用尽力气说:大莫,我害怕。我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。
大莫紧紧握住我的手说:盈盈,没事。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了就好了。你忍忍。一会儿就好了。他从他握我手的温度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。他的手都有些僵硬。
很快医生把床旁透析器推到了我跟前。医生说我的心衰是由于尿毒症引起的。透析了就会好了。
当时这话就是一颗定心丸。我紧揪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但我的病绝不是难么简单的。因为以后的时间里我的心衰缓解了,可是肺部的衰减又出现了。现在想那时他们大概就已经说好不要告诉我真实的病情了。
可怕的高烧又开始了。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们说我的体温到了41度。后来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。
大莫不知道那里去了。身边有娇娇护士在。娇娇是我的好朋友。我问她昨天我昏迷以后的事。她告诉我,我真个人烧迷糊了。满嘴说胡话,什么也听不清。我对退烧药又是极度过敏的。于是用很少剂量的药就不敢再用了。给我用的物理降温。就是给我用大量的冰袋放在手上,腋下、大腿。她说大莫真的对我很好,一夜没有合眼,不停的给我换冰袋。又怕太凉,给冰袋裹上毛巾。给我擦汗。我出汗多把床上的褥子浸湿了。他就给我身下换护理垫。还好我没有肺部感染,只是由于肾功能的衰减造成的心肺积水。及时的透析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那一次的痛让我难忘。那一次的经历让我明白死就是那样的近。
可明白结果就是那样,我还是要坚持。我渴望奇迹的出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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